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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kids 之三: 孩子

上班時一位同事突然一聲尖叫,她看著電腦螢幕開始讀起一則新聞。
一位雪梨的母親,因為強暴了她九歲的兒子,還把過程錄影下來而被判刑。
她的先生也因為一樣的罪行被起訴,正在等著被判決。

我想也沒想就說:『我覺得那些人應該死,他們應該被殺死。』


每當看到類似的新聞(不幸的是這類新聞真的太多了),都會覺得很難過,也很憤怒。雖然我現在還沒有自己的孩子,可是無論如何,我不敢也不願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多的人,是這樣殘忍兇狠的對待孩子。


常常在想有關兒童虐待的問題,也還會對自己的強烈反應感到驚訝。
畢竟,因為工作的緣故,聽到,也看過很多很多這個世界上不公,不仁,以及不堪的事情。可是,只要舉凡兒童虐待的事件,還是能使我生氣,難過,憤怒到抓狂的地步。

實在不懂,為什麼有人類可以如此殘忍的對待自己的下一代?

記得當時還在兒童寄養機構工作時,其中一個服務的部門是負責將政府社工從受虐家庭中緊急救出的兒童,安排到臨時寄養家庭裡暫時安置,


其中,有一對姐弟令我印象深刻,無法忘記。

姐姐當時五歲,弟弟三歲,姐弟倆人的父母離異,他們與有酒癮與毒癮的母親與其男友同住。經過普通醫生與心理醫生的初步諮詢與評估,姐弟倆人都嚴重的營養不良,疏於照顧。他們的皮膚,因為沒有按時清潔以致局部潰爛。倆人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性侵害與嚴重的忽視虐待 (neglect, 極度的忽視,例如不規律的三餐沒有清潔的衣服與基本的衛生居家環境,沒有定時的刷牙洗澡與生活秩序,沒有定期換尿布,沒有上學,不理不睬.....等等)

聽過醫生的報告後,社工人員決定把姐弟倆人從家裡緊急移至暫時的寄養家庭安置,直到找到永久的領養家庭為止。

姐弟倆人被安排住在一對剛剛被新培訓的寄養父母家裡,他們是一對年輕,熱情的夫婦,因為某種原因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其實以他們的受虐情況來說,實在是不適合把他們安排到新培訓的年輕寄養父母家裡,可是,當時實在沒的選擇。

那個五歲女孩是不發言的,每當人們問她什麼,她就沒有回應,你問她什麼她都只是笑一笑。可是,那是一種詭異的微笑,那是一種會令人心碎的微笑。
那微笑彷彿是在說:  『如果我繼續保持微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如果我保持微笑,所有發生過的可怕事情都會過去。
果我保持微笑,人們就會對我比較好我就不會被處罰。』

雖然她的臉上一直帶著笑容,可是如果你看過她的雙眼,你便知道她的微笑是無意識的,她的眼睛看起來是被嚇壞了了眼神,而且隨時保持緊戒狀態,同時,她很少眨眼。
從她的眼神可以看出,這個女孩是對她的周圍非常警覺的,她會不斷的觀察她周圍人們的行動與行為,而且那同時也是種不曾相信任何人的一種眼神。

她的弟弟是一個有點不同,他比較平易近人,我想這是因為由於他的稚齡,所以還沒有遭受到像他姐姐那麼多又那麼久的虐待;也可能是因為他受到姐姐較多的照顧。
但是,就算如此,他受過嚴重的性侵害和忽視虐待的徵狀仍然明顯。

他幾乎每晚從噩夢中在尖叫中驚醒。
寄養父母發現他整個晚上尖叫著:不。不,媽媽,請不要
他總是害怕洗澡,並且不讓任何人碰觸到他的身體,尤其是他生殖器的周圍。他會做一些傷害自己生殖器官的動作,而且也會不由自主的撫摸,玩弄自己與他人的性器官。(受過性侵害的明顯徵兆。)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年我們公司為寄養兒童和寄養父母所舉辦的聖誕午餐,當一位男同事穿著聖誕老人的服裝,進入房間時,那小女孩嚇壞了的神情與模樣。
她不停的倒退,不願聖誕老人接近她,更不願讓他接觸到弟弟。
從她的眼神可以知道,她絕對相信,所有成年男子都可能傷害她,對她作出可怕的事情。
她不吃,不與任何其他的孩子玩耍,她不說話,不吵著要領取她的聖誕禮物,不與任何人交流,以詭異的微笑,回應旁人的關心與問話。

她只是站在她的寄養父母身旁,觀察屋裡所發生的事情與照顧弟弟。

她照顧弟弟的方式非常有趣卻同時令人痛心。好像那個只有5歲的女孩知道,她是弟弟唯一的親人,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人可以照顧他,也沒有任何人會照顧他。餐會中,她不曾離開過弟弟的身邊,她自己承擔了負責餵食弟弟的職責,主動清理弟弟,照看弟弟。

你可以很明顯的看得出來,在她的世界裡,成年人是危險的,他們只會做一些傷害她與弟弟的事情,他們不值得信任


這些,以前上課時都讀過,只是,這與生命中很多其他事情一樣,知道與看到它發生在自己眼前,完全是兩回事。

不知道後來他們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過的怎麼樣的生活。
但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

(此為舊文改寫轉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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